解雇协议上的红字

北境联队的玻璃会议室悬在球场上空，像一只透明棺材。 林峥站在长桌尽头，隔着落地窗能看见草坪上的白线。三小时前，他还在那片草坪边向教练组解释，为什么十七岁的米洛·科瓦奇值得俱乐部立刻支付一千二百万欧元。现在，他的员工证躺在桌面，旁边是一份解雇协议。 “泄露首席球探名单，导致竞争对手抬价。”体育总监马库斯·维尔交叠双手，“董事会需要一个交代。” 林峥看着他：“名单只有四个人能打开。我的权限昨晚十一点已经被冻结，泄露邮件却发在十一点四十七分。” “所以你提前下载了。”维尔笑得很遗憾，仿佛在替一个不争气的学生惋惜，“接受现实吧。签字，一百万英镑补偿。你母亲的治疗账单应该不允许你逞强。” 会议室里还有法务主管和两名董事。他们不看林峥，只看墙上的倒计时屏幕。 距离夏季转会窗关闭：七十二小时零九分。 林峥伸手拿起钢笔。连续两夜没睡带来的刺痛从太阳穴钻进眼底，纸面忽然晕开一层暗红。起初他以为是血压造成的幻觉，可那些红色细线很快凝成一行不属于印刷体的字。 【契约代价：乙方签署，即永久承认泄密事实；甲方将以此掩盖马库斯·维尔向皇冠体育输送球探数据的行为。】 笔尖停在纸上方。 林峥抬眼。维尔的右手拇指正在缓慢摩擦婚戒——他撒谎时的小动作。过去两年，林峥见过十二次。 “怎么？”维尔问。 “一百万很多。”林峥说。 法务主管终于露出笑容：“明智。” 林峥翻到附件。红字再次浮现。 【附加代价：林峥放弃对过去十八个月全部球探报告的署名权；米洛·科瓦奇报告将转交皇冠体育指定顾问，并于今日抬价。】 他忽然明白了。不是哪家竞争对手偷走名单，而是维尔故意放出消息，借豪门竞价替经纪人阿德里安·凯恩抬高科瓦奇身价。北境联队会以“被迫加价”完成收购，皇冠体育拿到佣金，维尔拿到什么，藏在另一份他看不见的合同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