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夜晚的夜

夜里九点，凤凰城的空气仍然烫得像刚揭开的蒸笼。 埃利奥特、玛拉、那名保安卡尔·Bishop，还有一个抱着平板电脑不肯松手的女孩露西，一起挤进了从地下车库勉强开出来的旧皮卡。车载温度表已经坏了，仪表盘时不时黑一下，像在提醒他们电路也撑不了多久。 “车胎会爆。”卡尔一边发动车一边说，“柏油路软了，别开快。” “你不是消防员吗？废话真多。”露西把平板屏幕朝他一晃，“我黑进了市政摄像头，东边三条主路全堵死，事故车、救护车、弃车，像一条热死的河。” 她说话很冲，但手指一直在抖。埃利奥特瞥见她包里露出一截无人机桨叶，心里立刻明白这女孩不是普通路过者。她有用，但也有自己的价码。 他们的目标是一处位于老城区地下的应急储备点，传闻由郡政府和几个医院共同使用，存有水、简易制冷设备和少量柴油。白天无法行动，只能趁夜。问题是所谓的夜晚并没有真正降温，只有从 126°F 降到 112°F 的差别，足以让金属少烫一点，却仍足以杀人。 车子刚离开高架桥，第一批被热浪烤坏的轮胎残骸就出现在路边。几辆SUV斜插在路中央，车窗全部碎裂，驾驶座里的人早已不见，只剩空调出风口不断吐出最后一点热气。路旁有一处小型超市被洗劫过，冰柜门大开，货架上散落着融化变形的巧克力和塑料瓶，像一场无声的败局。 “你们闻到了吗？”玛拉突然问。 埃利奥特嗅到一股焦糊味，混着松脂和灰尘。前方天际线泛着不自然的橘红，山火已经逼近城郊。消防直升机白天停飞，夜里也受风向限制，火线像一把沿着山脊滑动的刀，缓慢却坚定地往人口密集区切过来。 卡尔把车停在加油站外。油枪全部断电，电子屏灰掉，地面散着几滩汽油。一个男人躺在便利店门口，手里还抱着半箱瓶装水，胸口一起一伏，却已经说不出话。 “别管他。”卡尔说得很快，“我们只拿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