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用门后的名单
这句话像刀一样切开了房间里最后一点自欺。玛拉闭上眼,像是在忍住某种冲动。纳德则突然蹲下,把头埋进手里,肩膀抖得厉害。谁都知道这不是道德选择,而是死法排序。
“切吧。”卡尔先开口,“至少设备还能活。”
“你就这么决定了?”露西问。
“我见过太多消防泵死在最后十分钟。”他说,“设备先死,人后死,顺序不重要。”
索菲看着他,又看向埃利奥特,最后像是被逼到墙角,点了点头。
埃利奥特开始动手。阀门关断的一瞬间,净水支路上的压力骤减,储罐发出低沉的回响。二级库里的冷却盘管终于稳定了一点,温度回落得很慢,但至少没有继续往上爬。
外头的撞门声却越来越近。
突然,医疗间方向传来一声尖叫。
玛拉脸色一变就往回跑。埃利奥特跟着冲出去,拐过走廊时,看到一个孩子倒在地上,嘴唇发紫,旁边的成年人正拼命给他灌水,灌进去的却全吐了出来。那孩子不是抽筋,是低钠和热衰竭一起发作,已经开始意识模糊。
“药呢?”玛拉喊。
“没有更多了!”有人哭着说。
她跪下去,手忙脚乱地检查脉搏,额头的汗一滴滴砸在孩子脸上。埃利奥特注意到孩子手腕上有一条医院腕带,名字被汗水糊掉了,只剩一个缩写。那意味着他不是随便进来的,而是被谁带进来的。
“谁把他带来的?”他问。
没人回答。
这时候,索菲从后面追上来,视线落在孩子身上,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。
“不是我。”她说得太快了。
埃利奥特盯着她:“那你为什么怕成这样?”
索菲喉咙动了一下,像想吞下某个秘密,却来不及了。
“因为他不该在名单上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是我儿子。”
走廊里一下子安静得可怕。
玛拉抬起头,眼神第一次完全变了。索菲之前所有看似冷硬的决定,突然有了另一层解释。她不是在守规则,她是在拿别人的命给自己的孩子争时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