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亿三千万人的备用电源

代码在中午十二点公开。两小时内，二十七家竞争企业接入协议；傍晚，充电桩、数据中心备用电源、地铁制动回收系统甚至居民楼电梯电池都加入网络。 白塔集团立刻发动专利诉讼，并向应用商店施压下架控制程序。 林霁把最后一份下架通知摔在桌上：“云端入口会在峰值前被封。” 贺重山叼着没点燃的烟，慢悠悠推来一台旧短波电台：“航天人丢了互联网，难道就不会发指令了？” 周野抬头，笑了。 他们把同步信号藏进授时广播、交通电台和电视字幕。信号本身不控制任何设备，只广播全网频率。每台设备各自决定是否参与、贡献多少以及何时退出。 晚上八点十七分，攻击开始。 第一座变电枢纽相位失步。紧接着第二座、第三座。长江三角洲上空，肉眼看不见的电磁振荡像海啸般扑向城市。 调度大厅所有曲线同时转红。 “切负荷！”有人喊。 “再等十秒。”周野说。 “十秒会失去整个同步网！” “那就相信一亿三千万人手边的电池。” 第七秒，第一批野火储能柜开始放电。 第八秒，三十万辆停在充电桩上的汽车反向送电。 第九秒，数据中心主动降低算力，地铁列车把制动能量送回线路，商场空调集体将温度上调一度。 第十秒，数百万条细小功率曲线从地图上亮起，像黑夜里突然苏醒的萤火。 振荡撞上这张没有中心的网。 它试图寻找主节点，却没有主节点；试图篡改调度命令，却根本没有调度命令。每一块电池只对身边真实发生的电压负责。沃恩足以劫持一个国家级系统的计算力，面对数百万个彼此独立的决定，却像一柄巨剑劈进沙海。 频率跌到四十九点七赫兹，停住了。 随后一点点回升。 整座大厅鸦雀无声。城市窗外，灯火没有熄灭一盏。 白塔的攻击序列改变策略，十二座枢纽同时触发过载保护。周野腕表剧震，折光给出一条超时代指令，可以强行冻结所有继电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