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中先行者
“规则说莫使影回身。”苏弥盯着底片,“若镜中的我转身,会怎样?”
仿佛回应她,走廊传来碎裂声。保洁员赵姐跌进修复室,手臂全是玻璃划痕。她说自己用布盖镜子时,看见镜中丈夫站在背后。丈夫去年病逝,她忍不住喊他;镜中人便转过身来。
赵姐话音未落,她脚下的影子站了起来。
那不是比喻。黑影从地面折起,薄薄贴到镜面,镜里的赵姐随即失去脸。现实中的赵姐捂住喉咙,像忘了怎样呼吸。
林默把胶片灯打向镜子。连续闪动的画格制造出几十个互相冲突的“下一步”,镜中影像开始抽搐。苏弥抓住赵姐,将她拖出镜子视野。黑影失去对应物,啪地落回地面。
赵姐活了下来,却不记得死去的丈夫叫什么。她哭得厉害,只知道自己应该悲伤。
林默终于明白今日被遗忘者的共同点:疾控副主任不是随机中选。他昨夜最先在全市会议上说出“镜像比人快”,给异常命了名。规则抹去的,是最先看清它的人。
“若我们破解规则,”苏弥说,“下一个被忘的会不会是你?”
“所以要让一件东西先看清。”
林默把陈伯纸船放进镜前,又在船头嵌入银盐底片。镜中,纸船提前自行展开,露出背面从未见过的文字。现实纸船仍保持原状,意味着那行字不属于它的未来,而属于镜后世界。
他没有直接看镜面,而是让摄影机拍下,再将胶片反转冲洗。底片上出现一句:以先行之影叩失日之门。
朱门需要一个早于现实的动作来开启。林默设计了一个镜像无法预测的装置:两根不同长度的棉线同时被随机落下的水滴浸断,左断则苏弥抬手,右断则林默抬手。他们直到线断都不知道谁会行动,意图无法提前形成。
水滴落下。右线先断。
林默抬手的瞬间,镜中的他迟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