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抹掉的首发
曜石基地的走廊尽头,没有窗。
林昼第一次被叫进一队会议室时,墙上的电子钟正好跳到凌晨一点十七分。训练赛刚结束,他的右手还残留着高强度操作后的轻微颤动。青训队今晚输得很难看,三局里他被对面打野反掉了七组野怪,教练复盘时只说了一句:“路线太规矩。”
他原以为叫他来,是要谈降级。
推开门,里面却坐着曜石俱乐部所有他只在宣传片里见过的人。经理贺临川坐在长桌主位,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;中单苏晚星抱臂靠墙;辅助陈渡低头转着笔;上单周野的脸色像一场已经输掉的比赛。
唯一空着的,是沈砚的位置。
贺临川没有让他坐。“明天下午,官宣你升入一队。后天对赤潮,你首发。”
林昼以为自己听错了。“沈砚哥呢?”
周野猛地抬眼。那道目光不是看新人,而是在看一个闯进葬礼、还问死者去了哪里的人。
“手伤。”贺临川说,“需要休养。”
“昨晚训练赛他还打了五局。”林昼脱口而出。
房间里安静了一瞬。苏晚星偏过脸,像是忍住了什么。贺临川则微笑起来,那种笑容薄得像贴在玻璃上的标签。
“你观察得很细。这是打野的优点。”他把一份合同推到桌边,“俱乐部需要新鲜血液。你十八岁,打法有灵性,故事也好讲。至于不该观察的东西,最好别太细。”
纸上已经贴好了黄色签条,只剩签名。林昼看见薪资数字,比青训合同多了五倍;也看见附加条款:俱乐部有权基于竞技与商业需要安排选手出场、采访及个人形象活动。
“我能拒绝吗?”
“当然。”贺临川说,“青训二队下个月缩编。你妹妹的康复费,靠原合同不太容易吧?”
林昼握笔的手停住了。
他妹妹林萤十二岁那年遭遇车祸,右腿经历三次手术。父亲早已离家,姐姐林霁白天在银行上班,晚上替人做账。林昼的青训工资不高,却是这个家里最稳定的一笔额外收入。
他签下了名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