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十七号柜
林雾胸口发紧。沈砚以为那是天生的节奏感,其实是父亲留给他的逃生门。
“你为什么保留这些?”她问。
“因为遗忘不等于无罪。”顾沉舟说,“我也需要证据提醒自己,我牺牲过谁。”
走廊尽头传来华尔兹。破镜中,沈砚隔着金色舞厅向林雾伸手。白夫人的邀请已经到了。
贺兰夜从阴影里现身,一把扣住顾沉舟的喉咙。“你把她带到门前。”
“是她的契约带她来的。”顾沉舟艰难地笑,“饮影者,你以为自己在违抗族规?百年前替白霜点燃剧院的,正是长夜的第一任执契人。”
贺兰夜的手骤然收紧。林雾却先一步踏进破镜。她不能让沈砚独自等到下一次遗忘。
镜宴里,白夫人为她准备了第二式“错拍”。这一回舞伴是沈砚。
他的手落在她腰上时,两人都没有说话。那熟悉的温度比任何重逢更残忍。音乐要求他们同时迈步,沈砚却在第一拍前吸气。林雾立刻明白:共同记忆可以成为锚,分担禁舞的代价。
他们跳起第一次排练的八拍。沈砚总提前半拍伸手,她总嫌他控制欲太强;后来他们才把错误磨成默契。
“代价是什么?”林雾问。
白夫人坐在高台上:“你第一次为他心动的时刻。”
记忆随旋转亮起——停电的练功房,沈砚用手机灯照着她受伤的脚踝,自己却错过末班车。林雾从未承认那一刻意味着什么。
音乐咬住它,开始吞噬。
最后一拍,沈砚忽然抢先。林雾同时落脚。两个人共同制造的错拍像裂雷劈开舞厅,记忆被一分为二:她忘了停电后的拥抱,他忘了替她包扎的触感,但那一夜没有被完全夺走。
一道窄门在舞客之间出现。
沈砚推她过去:“每一式都能造出出口,但第七式以前,只够一个人走。”
“那就一起等第七式。”林雾抓紧他的衣袖。
沈砚看着她,眼里有一种正在坍塌的温柔。“林雾,我快记不起你的脸了。”
他把编舞本塞回她怀里,亲了一下她的额头,然后将她推进窄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