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昼筛查
永昼大厦没有一扇窗亮着。
它却比整座临岚更醒目。血月悬在楼顶,玻璃幕墙把红光层层折回,像一根插入夜空的黑色骨头。入口外排着上千名等待筛查的“觉醒者”,三族各站一侧,彼此之间留出泾渭分明的空地。
周野把车停在两个街区外。
“进去以后,别吃东西,别接受礼物,别说完整姓名。”他递给林见月一把折叠刀,“吸血鬼的邀约是门,债血是绳,真名是锁。你只要欠下一口血,他们就能追到天涯海角。”
“你不进去?”
“狼群首领踏进永昼,等于宣战。”周野看向后座被束缚带固定的苏弥,“她还能撑多久?”
“九分钟。”商弦替她回答。
他不知何时坐到了副驾驶。后视镜里空无一人,挡风玻璃却映出他清晰的笑脸。
周野的刀抵住他的喉咙。“滚下去。”
“我只负责送客。”
“那就送。”
林见月扶苏弥下车。分别前,周野叫住她:“你父母失踪那晚,我在现场闻到过裴渡的血。档案里没有,因为第二天所有记录都被改了。”
“他杀了他们?”
“这是推测,不是事实。”周野说,“在这座城里,记忆会说谎,血迹不会。”
商弦领她们绕过长队,从一扇没有标志的侧门进入。门后不是大厅,而是一部向下运行的黄铜电梯。
“大厦的核心在地下?”林见月问。
“树越高,根越深。”
“我弟弟在下面?”
“林昼来过下面。”
古老眷族不能直接说谎。时态成了他的陷阱。
电梯停在负十三层。门外是一座奢华得近乎古老的宴会厅。穿礼服的男女端着暗红酒杯交谈,眼睛在灯下偶尔闪过猩红。他们手腕都系着不同颜色的丝带:黑色代表永昼直系,银色代表有债者,白色则属于今晚新觉醒的血族。
苏弥已经无法站稳。一个侍者端来水晶杯,里面装着温热的血。
“喝吧。”商弦说,“免费的。”
林见月拦住苏弥。“谁的血?为什么免费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