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昼筛查
“按照眷族规则,”她高声说,“你刚才给我系带,就是承认我是你的宾客。宾客未离席前,主人必须保证安全。”
商弦的所有倒影一起沉默。
“学得真快。”他叹气。
碎镜中伸出无数只苍白的手,抓住五名守卫。第六人绕过倒影直扑苏弥。林见月举起相机,却被那人打偏,快门仍然落下。
闪光扫过半条走廊。
守卫凝固了。与他一同停住的还有苏弥飞扬的头发、半空的玻璃碎屑,以及镜片中商弦伸出的手。冻结区域撞上眷族倒影,像冰沿裂纹扩散,整条走廊的时间开始变慢。
林见月听见无数钟表在墙后倒走。
一个人从走廊尽头走来。
他穿黑衬衫,没有领带,苍白面孔与旧照片中一模一样。凝固的时间在他身侧自动分开,悬空碎片擦过肩膀后重新落下。
裴渡。
他走进冻结区域,伸手取下林见月的相机。指尖相触的瞬间,她脑中闪过一幅不属于现在的画面:九岁的自己坐在地下台阶上,裴渡蹲在她面前,说——
“如果有一天你忘了我,不要害怕。那意味着你活下来了。”
画面转瞬消失。
林见月踉跄一步。她又失去了一段记忆。这次是父亲教她使用第一台相机的下午。她记得父亲送过相机,却再也想不起他的声音。
裴渡看见了她的神情。“每按一次,空白就从你身上取走等量的过去。林昼没告诉你?”
“他只给了我相机。”
“他总把代价留给别人发现。”
裴渡转动镜头,检查计数窗。“九张。比我预计得多。”
“我弟弟在哪?”
“你问错了问题。”
“那什么才对?”
裴渡把相机还给她。他靠得很近,近到她能闻见他衣领上雪松与血的气味。他没有呼吸,胸腔里却传来极缓慢的一次心跳。
“你该问,为什么他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。”裴渡说,“为什么胶片恰好能使用你的能力。以及——为什么他要把你送到我面前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