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不见的人
她因此接近他,也因此爱上他。一个不能被她提前阅读的人,像一扇终于需要亲手推开的门。
手机亮起,是周叙白的信息:晚上七点,试菜。别忘了,你的新郎也需要预约。
末尾附了一张猫咪鞠躬的贴图。
林晚笑了。唐梨凑过来:“婚前最后一周还这么腻,我放心了。”
可林晚没有说,昨夜周叙白在睡梦里握住她的手,嘴唇动了很久。她把耳朵贴得那么近,依然什么也没听见。
傍晚六点,雨忽然落下来。唐梨先走了,林晚关掉展示灯,门上的铜铃却响了一声。
进来的是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,肩头没有沾雨。他看起来三十出头,眉眼冷静,怀里抱着一本灰白色的册子。
“今天不接临时客户。”林晚说。
“我不是来写誓词的。”
男人把册子放在桌上。封面没有字,边缘像被火舔过,纸页却洁白得过分。
“我是来归还它。”
“我们认识?”
他的目光在她左手的订婚戒指上停了片刻。那眼神不像初见,更像确认一件曾经失去的东西果然属于别人。
“现在不认识。”他说,“我叫顾沉舟。”
林晚翻开册子。第一页空白,第二页空白,整本书没有一个字,只有最后一页压着一朵褪色的蓝色绣球花。
她的指尖碰到花瓣,胸口忽然一痛。某种不属于她的悲伤从纸里涌出来,熟悉得让人恐惧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你未来十二年的婚姻。”顾沉舟说,“原本写满了。后来有人一页一页擦掉。”
“谁?”
“你。”
窗外一道闪电照亮他的脸。林晚没有听见他的承诺,却听见了另一种声音——许多页纸在无人触碰时同时翻动。
册子停在第一页。一行湿润的墨迹从纸纤维里缓慢浮出:
请写下你希望他记得的事。
林晚抬头。顾沉舟已经退到门边。
“别在上面写字。”他说。
“既然不让我写,为什么送来?”
他沉默很久,久到雨水仿佛穿过了屋子。
“因为七年前,你也这样问过我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