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轮里的明天
他的恐惧反而让她确定必须知道。林砾调低焊笔功率,把尖端送入最外侧的一道细缝。液态修补剂在毛细作用下渗进去,银色光点依次熄灭。她只闭合了指甲宽的一小段。
世界随之安静了一瞬。
不是泵停了,也不是风停了,而是某种一直潜伏在声音背后的低语突然抽离。林砾胸口一空,像忘记了刚要说出口的名字。
顶灯闪烁。维修湾联网端口明明已经拔掉,墙上的人员名册却自行刷新。
“值班技师:林砾。”
原本排在她名字上方的一行消失了。
她回头。韩拓还站在那里,脸色苍白。他低头看自己的双手,仿佛第一次见到缺失的手指。
“师傅?”
“别叫我师傅。”他说,“听好,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,拿上这个。”
他把一枚黄铜螺母塞进她掌心。螺母内侧刻着两个极小的字:韩拓。
走廊传来脚步。韩拓猛地将她推进检修沟,自己扯下隔离布裹住车轮。
安保门滑开,两个穿灰甲的人走进来。
“检测到未经授权的晶格写入。”为首的沃斯警官说,“谁操作了 R-17?”
林砾从沟里站起:“我。韩师傅只是——”
她的话停在半截。
沃斯身后空无一人。
白布落在地上,慢慢塌下去。韩拓刚才站立的位置,只剩一把三脚扳手,尚在原地轻轻摇晃。
“谁?”沃斯问。
“韩拓。维修总师。刚刚就在这里。”
另一名警员困惑地看向值班表:“维修总师职位空缺十一年了。学徒林砾,你一直独自负责三号湾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林砾冲向韩拓的工具柜。柜门上的照片没有了,工牌槽是空的,甚至那只用了二十年的铁杯也不见踪影。可操作台还残留着半圈湿润的杯底印,三脚扳手握柄仍带着体温。
她摊开掌心。
黄铜螺母躺在那里。她认得刻痕,认得那个名字,也记得三分钟前那只三指的手如何把它交给自己。
沃斯伸手来拿。林砾抢先把螺母含进口中,金属的苦味撞上舌根。
墙上忽然浮出一条新的气象通告: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