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层没有楼层
“十七分钟前。技术组尝试用树脂封住裂轮,修了另一道支裂。”沃斯说,“所有人忘了她。只有照片没完全改掉,因为我拔了它的存储芯片。”
“她叫什么?”
沃斯嘴唇颤了一下。“我不知道。”
林砾放下扳手。对一个相信秩序的人而言,没有什么比亲眼看见秩序吞掉自己的同伴更残酷。
“放我们拿车轮。”她说,“也许能找回来。”
沃斯开启证物柜:“我只给你们十五分钟。之后我还是会逮捕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知道十五分钟后的我还相信什么。”
周岑铺开城建图。裂轮中央坐标指向维修湾北墙,可墙后只有工具仓。三人移开柜架,在墙脚找到一块被涂料盖住的机械铭牌:0-A。铭牌旁有六个凹槽,形状与轮毂螺栓完全一致。
林砾把裂轮推入墙体。轮毂严丝合缝地嵌进去,却没有反应。
“缺权限。”周岑说。
“或者缺人。”
工具仓深处传来轻轻的敲击。三短,一长,正是裂纹最初的一组节奏。
沃斯举枪拉开柜门。里面蜷着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女孩,头发剪得参差不齐,穿着过大的旧式保温服。她抱着膝盖,手指上沾满红色石粉。身后的墙上画着一张复杂管线图,中央写着一个圆圆的“零”。
“姓名。”沃斯说。
“阿荧。”
“居民编号。”
“没有。”
沃斯的终端扫过她的虹膜,显示无匹配。体温、呼吸、骨龄都证明她是活人,可城内食品、氧气与医疗记录里没有她留下的任何消耗。
阿荧看向林砾:“你比上一次来得早。”
“我们见过?”
“这一次没有。”
她从保温服里摸出一枚轮毂螺栓,插入最后一个凹槽。北墙无声裂开,露出一扇狭窄的升降梯门。冷空气从缝隙涌出,带着多年封闭的铁锈味。
墙上的标识并非向下箭头,而是一行旧殖民字体:
零层不是楼层。零层是原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