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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保存的人

“那你先报告为什么死人会用封死十八年的线路。” 半小时后,一个肩宽得像气闸的老矿工从升降梯井爬上来。他叫巴图,带来四只滤罐和一把短柄矿镐。看清阿荧时,他脸上的血色忽然褪尽。 “你见过她?”林砾问。 “我妻子画过她。”巴图从胸前掏出一块油布。上面是一个红粉笔画的女孩,旁边写着:如果我忘了乌兰,就问这个孩子。 巴图记得自己结过婚,也记得妻子在十二年前矿难中死亡;可死亡名单没有乌兰,家里没有她的照片,只有这块油布和床铺另一侧无法解释的凹陷。 “她不是死于矿难。”林砾说,“她可能就在那些舱里。” 巴图沉默地把备用滤罐递给她。“那就去把她从库存里偷回来。” 七号站的旧值班室仍能密封。墙上有离线电台和纸质事故簿。沃斯联系地表时,只来得及报出矿井编号,贺兰峤便亲自接入。 “沃斯,你看到的冷眠区是黑潮应急工程的一部分。”她说,“带林砾和生物密钥返回。我可以保证其余人不被追责。” “其余人是谁?”沃斯问。 短暂静默后,贺兰峤准确说出了周岑和巴图,却没有提阿荧。 林砾拔掉电台电源。他们把各自知道的姓名写进事故簿,又用矿镐尖刻在防护服内侧。林砾写下韩拓;巴图写乌兰;沃斯留出一个空格,给那个已想不起姓名的女警。 周岑提议每人再写一句只有同伴知道的事。 “如果记忆被改了,字能证明我们曾经互信。”他说。 “也可能证明写字的人撒过谎。”沃斯说。 “那至少是我们自己的谎。” 轮到阿荧时,她在名字下写:我十二岁。十八年前也是。 矿井深处传来连续三次爆破。安保队正在从地表封堵回程。与此同时,裂轮的一道支裂泛起银光,投出新的路线:穿过八号井,抵达一扇标为“肺”的门。 路线只亮了一半。余下部分藏在尚未闭合的裂纹下面。 林砾握住焊笔,却想起韩拓在冷眠液里的嘴形。 不要修。必须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