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首歌
旧灯塔的门在夏弥面前自行打开。
闻屿抓住她的手腕:“她拿唐梨引你过去,就是知道你会再唱。”
“那你让我不管她?”
“我让你别替她决定代价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细针。两年前,她用一句分手替闻屿决定了去留;两年后,她又用一首歌替唐梨决定是否从她的人生里消失。夏弥甩开他的手,却没有立刻向前。
灯塔内部没有楼梯,只有一圈向下延伸的座席。潮汐舞台不知何时被搬进了塔里。银发女人站在中央,唐梨坐在第一排,双眼闭着,耳边淌下一线海水。
“放了她。”夏弥说。
“她没被抓来。”女人指向唐梨掌中的节目单,“她来找一个跟踪她的疯子。”
节目单背面写满唐梨的字:夏弥,二十四岁,声称与我相识八年;知道我左膝旧伤;知道我母亲手术日期;疑似从旧档案获取隐私。
最后一行墨迹很新:
可我为什么记得她怕打雷?
夏弥鼻子发酸,向唐梨走去。座席间突然升起透明的墙。墙中映出她们第一次相遇的那天——大学迎新晚会后台,唐梨替发烧失声的夏弥挡住催场老师,又把自己唯一的退烧药塞给她。
银发女人说:“第二首只送你回这一天。让她重新选择你,她就会回来。”
“然后谁会忘记我?”
“没人能点菜式地挑选代价。”
“你可以。”闻屿的声音从塔顶传来。
他竟跟了进来,手中举着一台便携声谱仪。屏幕上两条波形完全重合,一条标记MIA,另一条标记XIA MI。
“每次夏弥开口,你都比她早八秒出现。”闻屿说,“不是你带她回去,是你先去过,再把门留给她。”
女人第一次后退半步。
舞台侧面的黑暗里响起掌声。一个穿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走出来,胸牌上写着音乐节总导演——贺沉。
“闻先生,关掉机器。”他说,“有些答案会让现在比过去先坏掉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