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血线背面

顾言朝字塔走去，脚下道路突然收窄。两侧废弃色块像野兽般起伏。零号抓住他肩膀，将他扯离一块坠落的句号；句号砸下，附近声音和动作全静止了一秒。 “这里也有规则，”零号说，“别念错版字塔上的名字。念错一个，就会忘掉名字对应的人。别碰纯黑，那不是颜色，是删除。最重要的是，别让任何东西拿走你的专属色。” “我的专属色是什么？” 零号看着他，神情古怪。“你还没有。” 城市上空忽然亮起一块横贯天际的巨幕。现实世界的画面投射下来：白弥坐在顾言母亲家的餐桌旁，母亲给她夹了一只煮破的饺子。 “小弥，”母亲温柔地说，“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。” 顾言冲向巨幕，却撞上一层透明障壁。白弥替代的不只是他的姓名，她正在进入他的童年。 画面里，白弥像听见撞击，抬头对他微笑。她脖颈后方浮出一小块与顾言皮肤相同的颜色，然后被银白覆盖。 零号在旁边轻声说：“她每拿走一段记忆，就会长出一部分你。等她完全成为你，现实里就再没有位置留给顾言。” 巨幕切换成公司档案室。沈卓站在裂开的旧照片前，手里也拿着一枚画有不闭合圆的纸片。 他看得见出血线背面。 而在他身后，苏乔被两个保安按在桌边。她拼命用马克笔往墙上写错字，已经写满几十个歪斜的“顾盐”。白弥伸手覆盖最后一个字，那些字正从墙角开始逐个变得正确。 一旦全部改正，苏乔也会忘记。 顾言握紧拳头。“去字塔要多久？” “按这里的路，三天。按现实的时间，天亮以前。” “太慢。” 他看向脚下那条笔直红线，又看向城市中所有强迫万物对齐的网格。然后他跨出红线，踩进一片没有坐标、没有标注、甚至没有完成绘制的灰色区域。 整座废稿城市发出警报般的尖啸。 零号第一次变了脸色：“那是画布外。进去的人可能连草稿都不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