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失的四分钟
“关掉重试功能。”陆从山说。
“现在关,所有等待订单会同时回滚。”周既白摇头,“四十六亿账面余额会在十分钟内变成负数。那才是真正的挤兑。”
天衡账本给出的倒计时只剩四十六小时。
更糟的是,西南区域仓在凌晨一点停运。承运商拒绝卸货,七百多辆冷链车堵在高速出口,其中包括十六家医院明早需要的血液制品和胰岛素。
陆从山想先调用集团自有资金,却发现董事会在一小时前通过了紧急限制令:未经财务总监联署,任何超过五千万的付款都不得执行。
财务总监已经失联。
“他在拖我们。”叶蘅说,“等药品坏掉,舆论会替恒序把远陆判死刑。”
林砚盯着运输清单。救订单禁止掠夺无辜者,也没有要求他维护远陆的面子。
“公开。”他说。
陆从山猛地抬头:“公开资金缺口,所有银行都会抽贷。”
“只公开冷链货权。让医院、药企和司机知道货在哪里、该付谁多少钱。远陆暂时退出结算链,由货主直接向承运人付款。”
“这等于承认我们的清算系统不可信。”
“它本来就不可信。”
苏晚澄接过清单:“澄海旗下商场有独立支付牌照,可以为这一批提供公益托管,但账户必须对司机和记者开放。”
陆从山的嘴唇动了动。微表情告诉林砚,他怕的不是损失,而是承认自己创建的帝国已经不受自己控制。
“陆总,”林砚说,“你可以保住董事长的体面,或者保住车里的药。今晚只能选一个。”
两分钟后,远陆发布公告,披露西南仓运单、货权与运费明细。澄海开放临时托管账户,医院和药企确认货物后直接付款。叶蘅用自己的实名账号直播第一笔结算:司机王师傅收到拖欠的三万七千元,随即带车驶出拥堵路段。
一辆、十辆、一百辆。
凌晨三点四十分,第一批胰岛素进入医院冷库。远陆的信任缺口第一次停止扩大,从负百分之八点九回升到负百分之八点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