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夺走的蓝图
傍晚,林澜用新钥匙推开七码的门。霉味、焦木味和潮气一起涌来,二楼某处滴着水。她踩过碎玻璃,手扶上玄关那面被烟熏黑的砖墙。
世界骤然安静。
金色细线从她指尖漫开,穿过砖缝、梁柱和地板。焦黑墙皮剥落,隐藏的拱窗重新打开;厨房移向后院,天井引入南光;被廉价地毯盖住的胡桃木地板泛出温润光泽。她甚至看见一串悬在空气里的数字:
结构修复:可行。
最优用途:三居城市住宅兼独立设计工作室。
最低有效改造预算:28,400美元。
修复后合理售价:248,000—276,000美元。
关键风险:西北角主梁腐蚀;错误拆除餐厅东墙将导致坍塌。
林澜猛地缩手,投影消失。眩晕袭来,她扶住门框才没跌倒。
幻觉?
她又碰了碰墙。金线再度亮起,连墙后生锈水管的位置都清清楚楚。她找来卷尺和撬棍,在投影标记处掀开一块地毯——下面果然是完整的胡桃木拼花。
这一刻,她第一次觉得那八万美元不是悬在头顶的墓碑,而是一道可以计算、可以拆解的题。
最低预算仍是她现金的十倍,但“最低有效”四个字让她看见了路。设计费可以预售,材料可以置换,人工可以用项目利润分成。她需要的不是奇迹,是一张足够可信的执行表。
她坐在积灰的地板上,把纸箱里的电脑抱出来。凌晨一点,一份四十八页的改造计划完成:分三阶段施工,先封水、再结构、后销售展示;每一美元对应估值增量;首层临街房间提前出租为样板工作室。
她把效果图和成本表发给大学同学、结构工程师诺亚·陈。
三分钟后,电话响了。
“你被开除后疯了吗?”诺亚说,“这房子随时能把你埋了。”
“西北主梁腐蚀,但榫接端还完整。用两根LVL夹梁,不用整屋顶重建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两秒。“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
林澜望向黑暗中若隐若现的金线。
“因为这是我的房子。”她说,“也是我翻身的第一张蓝图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