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删除的人

沈昼冲进书房。电脑上没有终端，只有一份购房合同。他在合同背面写下仓库地址，把它当作命令行；纸张随即变黑，字符像烫出的银痕浮现。 “仓库会把现实里任何符合语义的东西当接口。”他对追进来的林晚说，“既然这里是一次强推产生的工作区，就一定有父提交。” “你想回滚？” “不。回滚会重新杀死我妈，也可能让你失去跨版本记忆。”沈昼输入那串哈希，“我要检出被它藏起来的对象。” 系统要求身份验证。 `请输入仓库所有者最早的记忆。` 沈昼脑海里同时出现两幅画面。一幅是母亲在海边喊他回家，一幅是浓烟里有一双手把年幼的他推向窗口。他一直以为后者是燃气爆炸后的噩梦，此刻却看清那双手属于一个男人。 男人手腕上戴着银色机械表，表盘裂开一道斜纹。移动硬盘的外壳上，也刻着同样的斜纹图案。 “爸爸。”年幼的沈昼在记忆里哭喊。 他从没记得父亲在白塔。 验证通过。 墙壁、母亲、虚假的孩子都像渲染失败的模型般剥落。沈昼最后看见母亲站在厨房灯下。她似乎知道这段现实即将消失，没有惊慌，只把汤锅盖好，对他说：“别为了留住我，把别人关在黑屋子里。” “你是真的吗？”沈昼问。 她没有回答。 测试室恢复原状。林晚手指上的伤口还在，桌下的刻字也在。蓝墨水瓶里的纸已变成纯白，但瓶底沉着一点不肯散开的黑。 终端下载了隐藏对象。那是一段只有七秒的监控录像：火焰吞没走廊，一个年轻男人将小沈昼推给窗外的救援者，转身抱起昏迷的女孩。女孩的侧脸与林晚一模一样。 录像末尾，男人抬头看向摄像头。裂纹表盘反出一道白光。 画面下方显示提交者姓名：沈怀川。 沈昼失踪了十七年的父亲。 同时，`root-0` 发来最后一条消息： `不要进入白塔分支。你承受不了原版人生。` 沈昼把隐藏引用复制到纸上，拔下录音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