翼骨坐标
地下一层仍是现代建筑:发霉的电缆、积水、废弃风机。地下二层开始出现不合理之处。混凝土墙后没有钢筋回波,取而代之的是蜂巢状空腔。再往下,楼梯多出了一层。
施工图上不存在的负四层,温度恒定在零下七摄氏度。
手电光照出一条狭长走廊。墙壁不是石头,也不是金属,表面覆着半透明白膜,内部有暗金色线条延伸,像一根被放大无数倍的鸟骨。
“翼骨。”林砚说。
走廊尽头立着一扇无缝的门,门上刻着三组图案:坠落的苹果、绕行的行星、以及一个站在弯曲网格上的人。
“牛顿、开普勒、广义相对论?”苏弥问。
“不是历史顺序,是对同一种力量的三层理解。”
门下有三块可旋转圆盘。第一块标着质量,第二块标着距离,第三块没有单位。林砚把质量盘调到两倍,距离盘调到二分之一,第三块随即亮起。
“引力按距离平方反比。答案应该是八倍。”
他转动第三盘。门没有开,走廊却猛然倾斜——不是地面在动,而是重力方向转了九十度。
苏弥向侧墙坠去。林砚抓住她的手,两人重重撞在白膜上。原本墙面的金线如今成了脚下道路,走廊尽头的门横在“下方”。
“它要的不是算式。”林砚忍痛站起,“牛顿只描述结果。图上第三个人站在弯曲网格上,它要的是几何。”
“质量让时空弯曲。”
“对。第三盘不是倍数,是曲率。”
他们沿墙走到门前。圆盘上的刻度已经变成一组黎曼张量符号。林砚曾为重力卫星做过半年模型,他闭眼推演,把质量分布、时空曲率与观测轨迹一一对应。
最后一个符号归位时,整条翼骨发出低沉鸣响。
门开了。
里面没有房间,只有一小片无星的黑暗。一枚金色骨针悬浮在中央,周围飘着无数尘埃。尘埃沿看不见的曲面运行,构成一颗微型星系。
“别碰。”苏弥说。
林砚也没想碰。可骨针认出了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