喙针的温度
他抬头看向通道本身:“把系统扩大。城市不是封闭的,它把熵排向了深界。”
银针骤然刺入他的胸口。
这一次,世界变成了温差。
他看见苏弥呼吸形成的热羽,看见陈渡体内有十三处温度恒定的冷点,看见冰城正把自身产生的无序沿金线输送到一个不可见的尺度之外。每一份温暖都有去处,每一次冻结都必须支付热量。
林砚伸出手,一滴沸水停止翻滚,旁边的冰珠同时融化。热量没有消失,只是被他搬运。
“可复现。”苏弥看着仪器,眼里第一次露出压不住的惊喜。
警报般的鸣响随即贯穿左翼。
一群无面人从透明建筑中苏醒。它们并非追随他们进入,而是早被冻在城市里,胸口嵌着现代人的身份牌:智利矿工、挪威飞行员、中国测绘员。历代发现者都被迎归派做成了门的零件。
陈渡展开羽纹,挡住通道:“带喙针走!”
无面人涌来。林砚先抽走最前方三具身体关节处的热量,使其冻结;代价立刻落在自己身上,牙齿开始打颤。更多怪物从两侧攀上骨壁。
他改用更精确的方法。
不冻结整具身体,只在它们脚下制造极薄的融水层,再瞬间把水的热量移入空气。透明冰刃沿晶格方向炸开,像一场贴地生长的极光。怪物被成排钉在翼骨上。
每一次搬运热量,林砚脑海里都有一段温暖的记忆变淡。他记不起母亲煮汤时放的是姜还是胡椒,也想不起十岁以前父亲拥抱他的温度。
“停下!”苏弥看出他的失神,“代价不是体温,是情感记忆。”
最后一只无面人已扑到她身后。
林砚没有停。他把怪物体内的热量全部压入一枚硬币大小的空气团,再用重力权柄将其弹向高处。白炽光球贯穿怪物,撞进冰顶,融出一条笔直竖井。
两种权柄第一次组合,整座左翼为之震动。
陈渡却猛地跪下。十三处冷点在他身体里依次亮起,掌心金眼浮出一行城市坐标。
雷克雅未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