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计时的葱油面

面是现擀的。沈砚把酱油、糖和一勺陈年酱汁兑在碗底，挑面，浇上滚烫葱油。葱绿最后落下，发出轻轻一声响。 “葱油拌面。”他说。 “我没点。” “今天老板随便送。” 女人笑了笑，那笑意短得像没发生过。她夹起第一口，忽然僵住。 雨声敲着玻璃。她低头吃得很慢，吃到最后一根面时，眼泪毫无预兆地掉进空碗。 “我外婆以前……”她停住，摇头，“算了。” 沈砚没有问。食客在一碗面里找回什么，不是厨师可以伸手去拿的。 她付钱时多压了两百块。沈砚推回去，她却已经走到门口，只留下一张名片：林晚，澄海资本，消费研究部。 门关上，旧食谱自动翻过一页。 墨字比刚才更深。 【林晚。三年后最渴望的资源：一个相信小店也能活下去的供应链搭档。线索：周四，城南旧冷库，编号17的停机箱。】 沈砚的后背慢慢发凉。 澄海资本他知道，专投别人一辈子都碰不到的项目。一个投资研究员，为什么会渴望供应链搭档？更荒唐的是，城南旧冷库确实有一批被遗弃的设备，父亲以前还带他去拉过冻货。 他合上书，书脊却像温热的脉搏，在掌心跳了一下。 外头，一辆黑色面包车停在雨里。两个男人贴着玻璃往里看，其中一个抬手在卷帘门上敲了三下。 明早十点之前，他得拿出钱。 而一本旧食谱，刚刚给了他一条也许能值很多钱的路。 沈砚望着那张名片，第一次没有马上把荒唐当成荒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