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千万的废片

胶片上的顾言冲镜头笑了一下。 现实里的顾言没有笑。 他把那一格剪下来，塞进断网的老式放大机。银盐颗粒中，王座后的墙上刻着一串编号：GY-0917。周放看见编号，手里的螺丝刀“当”地掉在桌上。 “你大学毕业作品的项目编号。” 九年前，顾言拍过一部从未公映的短片《没有名字的人》。故事里，一个替所有人承担罪名的青年被删掉脸，最后坐上空城王座。投资方嫌结局晦气，要求重拍；顾言亲手剪掉了那个角色的所有镜头。 演员叫许舟，当年只有十二岁。 顾言翻出旧硬盘。项目文件夹还在，素材却全成了零字节。搜索许舟，网络只显示“查无此人”。林夏拿出一张毕业合照，原本站在顾言身边的孩子变成一块人形曝光过度。 机械鸦投出瞬影提示： 【发现废片层入口。】 【被删除的叙事不会消失，只会失去署名。】 “无面侯不是突然长出我的脸。”顾言盯着那块白影，“是我把自己的决定留给了他。” 门外忽然响起掌声。唐璟独自走进锅炉房，西装袖口还沾着主机房的白色灭火剂。他仿佛昨夜的事故从未发生，把一份新合同放在桌上。 “星潮愿意为机械鸦的动力核心支付一千万授权费。专利归你，平台只要十年独家应用权。” 周放倒吸一口气。这一次合同有署名、有分成，甚至写明创作团队拥有否决权，漂亮得不像唐璟。 顾言的导演感知却在第七码条款边缘框出一行淡银小字：授权内容包括“由核心衍生的一切叙事载体”。签下去，星潮就能合法获取瞬影生成的每一个世界。 “一千万买一张门票，便宜了。”顾言合上合同。 唐璟没有恼：“你缺钱。昨夜造成的设备损失、违约索赔和服务器停机费，够让终剪工作室明天破产。理想不能发工资。” “但故事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