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规则不保护贪心的人

“不投。”陆沉说。 陈九灯笑了,脸上的皱纹像被火光切开的旧纸:“答得太快。年轻人答得越快,真到罚球线越容易后悔。” 苏棠打开手机录音。老人屈指一弹,黄铜算盘珠打中屏幕,手机立刻黑了。 “有些话被机器听见,就会被账房听见。” 陈九灯带他们穿过旧馆地下的锅炉房。墙后藏着一道窄门,门内堆满退役球员留下的东西:球鞋、护腕、断裂的奖杯、没有寄出的遗书。每件物品上都拴着一张红色纸签。 “钱不是寿命。”老人点亮煤油灯,“钱只是尺子。衡契真正收的是一个人超过自身命值的欲望。你应得一百万,却拿走一个亿,多出来的部分总要有东西结账。天赋、名望、胜利都一样。” 陆沉问:“谁决定我应得多少?” “起初是市价,后来是烛会。” “那不是规则,是抢劫。” “世上最稳固的抢劫,都会给自己写成规则。”陈九灯看他一眼,“好消息是,规则一旦写下来,就必须遵守。衡契不能凭空拿命,必须给对价;不能从真正不知情的人身上收账,必须取得签名;不能收走不属于受契者的财富,也不能独占本就属于众人的胜利。” 苏棠立刻抓住重点:“所以赠与和共有能改变债务归属。” “能,但别把漏洞想得太便宜。假赠与、代持、事后转移都骗不过账。衡契认的不是纸,是谁真正享受了好处。” 陆沉说出自己跨过午夜后,代价从十九年降到十一个月的事。 陈九灯第一次露出意外。他沉默片刻,从墙上取下一只停摆的怀表:“烛会每年在十月十七日合并总账。子夜前签约,归入旧账,豁免早被权贵用光;子夜后是新账,你吃到了每个见数者一生只有一次的首次豁免。” “你为什么提醒我?” “因为我等了十七年,才等到另一个看得见的人。” 老人没有解释“另一个”是谁。他只给了陆沉三条忠告:不要签空白附件,不要接受无对价赠与,不要在烛会控制的医疗机构里失去意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