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坏的一天,最好的一扇门
一辆公交驶过,溅起半人高的水幕。晚星下意识闭眼,再睁开时,长椅另一端已经空了。纸上那枚硬币冰冷漆黑,边缘刻着两个极小的字:曜石。
她本想扔掉,电话又响了。催债人发来一个地址——临江路四十四号。
晚星赶到时,八点差三分。四十四号是一栋没有招牌的黑色大楼,玻璃门映出她狼狈的模样。大厅里没有催债人,只有十二名西装笔挺的男女坐在长桌后,像一场葬礼正在招聘死者。
“第十三位候选人?”中间的女人抬眼,“凭证。”
晚星把黑硬币放上桌。“我来签债务文件。”
女人看见硬币,神色第一次有了变化。“这里是曜石风险管理公司的终轮面试。能拿到无字币的人,才有资格进门。”
门在晚星身后无声锁死。十二个人同时看向她湿漉漉的纸箱。
“林小姐,”女人翻开一份早已写着她名字的档案,“请解释你过去二十六年里,为什么经历了四百一十七次低概率事故,却仍然活着。”
晚星的笑僵住了。
档案照片从她三岁摔进没水的泳池开始,记录到上个月电梯坠落三层。许多事连她自己都忘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。
女人推来一只红色按钮。“最后一道题。按下去,你头顶的钢索会断。三百公斤配重将在两秒后坠落。离开座位,你失去资格;留在这里,你可能死。请选择。”
晚星抬头。黑色配重悬在正上方,钢索已经发出细微的崩裂声。
这不是面试,是谋杀。
她想起雨里的陌生人。相信它最终会对你有利。
荒唐。可她已经没有工作,背着八十七万的债,还被困在一栋门自己会锁的楼里。人生最坏也不过如此。
晚星把手放在按钮上,心跳快得发疼。
“它不会砸死我。”她轻声说。
女人问:“理由?”
“因为我会被录取。”
她按了下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