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人遗忘的返场
沈雾转头。黑衣女人已经越过她走向台口,白衬衫男人仍站在原地。
“临时救场的组合,就在我面前。”
“你面前只有备用麦。”
男人朝她伸出手:“顾临川。”
沈雾没有握。可他垂下手时,红绳擦过她的指背,一幅毫无来由的画面刺进脑中——月光,燃烧的矿井,自己满手鲜血,将同样的红绳系在一个男人腕上。
“还有两分钟。”他望着她,“你还是会让我们上台。”
“你认识我?”
“比你认识自己早一点。”
这句话本该让保安把他带走。沈雾却看见授权书背面有一行铅笔小字:让他们唱完,否则你会再忘一次。
字也是她的。
她做了职业生涯里最不理性的决定。
二十一点五十分,舞台全黑。
没有乐队,没有开场视频。黑衣女人把琴盒平放,取出的不是吉他,而是一架窄长的银色乐器,像口琴和骨笛的混合。顾临川站到中央,握住沈雾刚才调试过的麦克风。
第一声不是从音响里出来的。
它从每个人脚下的砂砾中升起。
低沉的和声沿地面扩散,数万部手机同时闪过雪花。黑衣女人吹响银笛,远处废矿塔的影子竟缓慢转向舞台,仿佛被音乐叫醒。顾临川唱道:
“若我的名字借你一夜,
天明以后,谁替我归还……”
沈雾从未听过这首歌,却知道下一句。
她隔着侧幕无声地念:“若你的眼睛忘了荒原,我就在月下,再爱你一遍。”
顾临川偏过脸,准确地望向她。
那一刻,全场没有人叫喊。三万人像在同一个梦里屏住呼吸。沈雾看见观众席中有人落泪,有人摘下婚戒套到陌生人手上,有个白发老人忽然抱住旁边的少年,叫出一个不属于少年的名字。
大屏幕上的直播画面延迟了一秒。屏幕中的顾临川没有唱歌,只静静看着镜头。随后,屏幕里的“他”抬手,指向沈雾身后。
沈雾回头。
控制台旁站着另一个沈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