吻会带走今生
周既白举起的刀先刺向磁带架,刀锋却在半空停住。
他的右手拼命向前,左手死死扣住右腕。两种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。
“烧了它。”
“沈雾,快走。”
乔婆抄起显影液泼向红灯。暗房陷入全黑。沈雾按住周既白的伤口,顾临川则把第四十三号磁带塞进外套。门外那些借来的乔婆同时撞门,木板发出断裂声。
“白水塔下有旧输水渠。”乔婆说,“我引开他们,你们从井口进去。”
“你怎么办?”
“只要这世上还有一盒写着我名字的磁带,他们就抹不掉我。”
她把一盘标有“乔栖,原名”的磁带交给沈雾,推开另一道暗门。
天将亮未亮,月亮仍贴在西边。三人沿干涸水渠爬向白水塔。周既白时而认识路,时而命令他们停下。他咬破舌尖,靠疼痛把自己叫回来。
“陆柏年什么时候进到你身体里的?”沈雾问。
“大学毕业那年。”他喘息着说,“镇政府给我一份工作,也给我一杯酒。之后每到满月,我总会少几小时。我以为只是喝断片。”
“你删除了演出视频。”
“我的手删的。”周既白看着她,“但不是我想删。”
白水塔底部藏着一座圆形宴厅。四十三把椅子围着干井,每把椅背都挂着姓名牌。闻漠被绑在正中央,仍顶着沈雾的脸。她脚边摆着银笛,嘴唇被黑线缝住。
守卫全都望向东方,等待月落后的身份固定。顾临川轻轻哼出《归名歌》的两个音。银笛在地面震动,守卫颈侧的月牙随之闭合。
沈雾绕到闻漠身后割绳。闻漠睁眼,先用指尖在她掌心写:
他爱你。也在骗你。
警铃响了。
周既白站在入口,手按报警器,脸上属于陆柏年的神情冷静得近乎怜悯。“感情是最不稳定的身份。”他说,“所以它尤其需要被管理。”
顾临川吹响银笛。声音像一束看不见的刀,割断闻漠唇上的黑线。她吐出一口血,唱出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闻——漠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