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里的第二种声音
谢沉舟没有回答,直接把她带进空诊室,反锁门,从抽屉里取出一支银色音叉。音叉敲响时没有普通声音,苏梨脑中却像被针刺了一下。窗玻璃上映出谢沉舟另一副轮廓:长角、银鳞,肩后盘着受伤的巨翼。
她条件反射举起手机。
谢沉舟一把扣住镜头:“你们人类遇见无法理解的东西,第一反应都是录像?”
“不,普通人第一反应是跑。我是职业病。”
“删掉昨晚的视频。”
“不是我发的,原文件已经损坏。热榜上的视频是观众录屏。”
谢沉舟的真声骤然低沉:“入口倒影不该被普通设备捕捉。有人借了你的镜头。”
话音刚落,诊室外响起拖沓的脚步。一个抱着输液架的小男孩从门缝下塞进半张纸。纸上用蜡笔画着一把白伞,伞下站满没有脸的人。
“姐姐,”男孩隔门说,“白伞叔叔让我谢谢你。现在大家都知道回家的路了。”
谢沉舟拉开门,走廊空无一人。只有半截纸人在墙角燃烧,灰烬逆风飘向城西。
“这就是你们医院的普通病患?”苏梨问。
“儿科今天没有那个孩子。”谢沉舟望着灰,“回无名餐馆。现在。”
三人赶到老街时,白天的餐馆不见了。原处只有一面爬满青苔的砖墙,墙上贴着拆迁通知。许棠打开地图反复确认,定位点在河里漂移。
谢沉舟用指节敲墙三下,停一拍,又敲两下:“夜灶应门。”
砖缝里亮起一线火。整面墙像布帘般向两侧分开,露出昨夜的空白招牌。门口蹲着一只黑猫,尾巴尖分成三股。
“你可算来了。”黑猫张嘴,正是桌下那道尖细声音,“再晚点,我们就得把老闻做成遗像挂起来。他本人强烈要求画像年轻三百岁,我认为这是修图诈骗。”
“墨团。”谢沉舟冷声警告。
“龙医生还是这么没幽默感。难怪几百年都没对象。”
餐馆内一片狼藉。桌椅翻倒,墙面布满白色裂纹,像有什么东西从另一侧试图挤进来。闻九坐在灶前,脸色灰败,掌心压着一簇将熄的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