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分钟归零
婚礼进行曲响起前十分钟,沈曜的手机震了三次。
第一次,他没有看。澜港云顶酒店的玻璃穹顶正把午后的阳光切成无数碎金,宾客沿着白玫瑰铺成的长廊入席。林晚星站在门后,只隔一层乳白色纱帘。她的影子纤细而安静,右手搭在伴娘腕上,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偶尔闪一下。
那枚戒指是她亲手做的。黑银戒圈,内侧嵌着一条极细的蓝线。她把它套进沈曜手指时说:“它比你那些模型可靠。至少它不会假装理解人心。”
第二次震动来自曜石资本的风险总控专线。屏幕上只有一行红字:净值偏离阈值,百分之七点八。
沈曜皱眉。曜石管理着一千零四十亿元,策略分散在二十七个市场。即便某个国家突然关停交易,组合也不该在一分钟内偏离两个点。
第三次震动时,偏离变成百分之三十一。
他转身走进新郎休息室,反锁门,接通首席技术官贺临川的视频。画面抖得厉害,背景里警报声像刀片一样刮过。
“别碰任何终端。”贺临川的第一句话是,“权限树被改了。”
“谁的权限?”
贺临川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:“你的。”
平板自动亮起。数百条交易像决堤的水,从屏幕上冲过去:卖出国债,平掉黄金多头,买入即将退市的垃圾债,再以不可撤销指令把全部现金换成流动性近乎为零的“澜桥七号收益权”。每一条指令都带着沈曜的动态签名。
指纹、声纹、虹膜、硬件密钥,四重认证完整无缺。
九分钟,曜石净值跌去百分之八十六。
“断交易所专线。”沈曜说。
“断过了,指令走的是灾备卫星链路。那条链路只有你和我知道。”
“那就物理切断机房。”
视频另一头突然一黑。最后一帧里,贺临川猛地望向门外,仿佛有人推门进来。
沈曜拨回去,无人接听。他冲出休息室,婚礼经理拦住他:“沈先生,仪式马上——”
“让所有人离开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疏散宾客,立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