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不再认识我
离七十二小时截止还剩四十六小时。
林默三人从交易所废弃排水道离开。老秦把女儿的脚印卡贴身收好,告诉他,证明一旦被系统收录,就不能再次抹除;但要完成反向结算,六份原件仍必须同时出现在午夜清盘台。
名单第四人何小雨住在海城肿瘤医院。
她卖掉的是“无癌生存二十七年”。买家靠这二十七年活到今天,她却从十九岁起住院,所有档案都说她病了八年。苏荷查到,她入院前参加过一项新药试验,原始血样显示她根本没有癌细胞。样本就是证明。
三人赶到医院时,赵乾已经抢先一步。何小雨的病房空了,护士坚称她昨晚去世,遗体已送走。电子病历上的死亡时间却是明天凌晨。
“他们在提前结算。”苏荷说。
林默没有搜索顾长青。他沿着病历里的配送编号,翻纸质交接本,发现所谓遗体被送往地下三层的生物样本库。电梯需要院长指纹。大厅电视上,院长正在为长青资本捐赠的新楼剪彩。
林默径直走上台,在直播镜头前亮出手机银行账户:“长青资本承诺的三千万,我现在追加到一个亿。条件是院长陪我参观样本库。”
闪光灯连成一片。院长认得系统中的“林总”,满脸堆笑地伸出手。赵乾可以改记忆,却来不及让一个贪心的人拒绝一亿。
地下三层,院长按下指纹。门开的一刻,苏荷将消防磁锁卡死。老秦拖住保安,林默顺着编号找到八年前的冷冻管。
箱中有两份何小雨样本。一份癌细胞遍布;另一份干净得像从未生病。两根管的采样时间相差不到一秒。
“哪根是真的?”院长颤声问。
“两根都是真的。”赵乾从走廊尽头走来,“林默,你每救回一种可能,就会制造一个无处安放的人。把票给我,至少你母亲还能有儿子。”
林默的手机正好响起。母亲在电话里客气地问:“请问你找谁?”
他喉咙发紧:“妈,是我。”
“我儿子姓顾。他在新加坡做生意。你别再打来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