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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回来时,我没有

西班牙时间二十点三十一分,月亮咬掉了太阳最后一丝金边。 欢呼声从埃布罗河畔一路滚上旧城屋顶。成千上万副日食眼镜同时朝天,像一片黑色鳞片。陆沉舟站在萨拉戈萨圣救主主教座堂的临时航拍平台上,左手操纵无人机,右手按住被风掀动的遮光布。 监视器里,城市正在熄灭。 橘红色屋顶、石桥、广场上拥挤的人潮,依次沉进一层不属于夜晚的蓝黑色。地平线仍亮着一圈暮光,头顶却悬着一枚漆黑圆洞,银白日冕像被钉死的火焰。 “陆,再低三十米!”耳机里,直播导演兴奋得破音,“穿过双塔,把黑太阳留在正中!” “那里是禁飞线。” “今晚没人管禁飞线!” 陆沉舟没理他。屏幕右上角的观众数已经突破两千万,弹幕快得像雪崩。全世界的追日者涌进西班牙,有人在海岸包下邮轮,有人在山顶提前两年订帐篷,而他只是被临时雇来的中国航拍师,负责给这场全球狂欢制造一段十五秒的神迹。 全食持续了一分四十二秒。 第九十三秒,监视器忽然闪出一道黑线。 不是信号干扰。那条线从无人机下方掠过广场,逆着所有人的影子移动。它爬过墙,越过喷泉,最后停在镜头正下方,像一个人抬头看着无人机。 陆沉舟推杆升高。黑线也随之拉长。 紧接着,钻石环爆开。 光从月缘刺出,广场上爆发第二轮欢呼。路灯还来不及熄,世界已迅速恢复颜色。人们拥抱、哭泣、举杯,所有影子都在太阳复明后重新落回脚边。 除了陆沉舟的。 他最先以为是平台角度。向左一步,没有。抬手,没有。打开手机闪光灯照向脚下,粗糙的石板上依旧空空荡荡,仿佛光线穿过了他。 平台门口,一个戴红围巾的女人停住脚步。 她约莫三十岁,胸牌写着“伊莎贝尔·维加,日冕计划科学顾问”。她没有看他的脸,只盯着他的鞋边。 “你在第几秒看见它?”她用英语问。 “看见什么?” “你的影子离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