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小时的巅峰
下午一点,楼下便利店老板娘周姨冲上来敲门。她八岁的女儿朵朵先天性心肌病,等了两年仍没等到合适供体,病情突然恶化。周姨不知从哪里听说了贺骁的事,只知道沈砚拍过一张“能让人好起来”的照片。
“十二小时也行。”她跪在门口,“让她醒来吃一次冰激凌也行。”
林晚拉沈砚进厨房。“你救她,就会有别人的时间消失。上一次是七分钟,下一次呢?”
“我们可以控制程度。”沈砚说这句话时,自己都不相信。
他们最终去了医院。不是因为确信正确,而是因为一个母亲一直跪在地上。
朵朵躺在监护室里,脸小得被氧气面罩遮住一半。沈砚将拨盘往回拧,试图让指针只动最小一格。镜头对准孩子时,他在取景器中看见了两层影像:病床上的朵朵,以及一个健康的女孩在阳光里奔跑。
“你人生最强的时候是什么时候?”他轻声问。
女孩睁开眼睛:“还没到呢。”
沈砚的手指僵住了。
闪光灯却自行亮起。
黑暗从灯头涌出,监护仪的声音被拉成长线。等世界重新出现,朵朵已坐起身,扯掉氧气面罩,说她想吃草莓味冰激凌。医生冲进来,周姨抱住女儿,整个病房都在哭。
这次城市没有明显停顿。
代价发生在一条更窄的地方。
林晚查看拍摄素材,发现他们从进入医院到朵朵苏醒之间的四十三秒仍在,但周姨手机相册中,朵朵出生后的第一个生日不见了。所有照片都变成纯黑,录像只剩声音。周姨记得蛋糕,记得蜡烛,却不记得女儿第一次叫妈妈。
破灯吐出第二张底片。上面封存的不是连续的城市,而是那场生日会的四十三秒:孩子开口,母亲愣住,父亲在镜头外大笑。
“它挑的不是长度。”林晚说,“它挑的是重量。”
沈砚看着病房里活蹦乱跳的朵朵,无法说自己后悔。也正因如此,他第一次真正害怕这枚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