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场没有散场
林默数到第十二秒时,银幕重新泛白。不是彩蛋。小女孩仍站在暗房里,已经放下火柴,脸慢慢转向镜头。她的嘴没有动,声音却从林默身后传来。
“小墨。”
林默猛地回头。最后一排空着。再看银幕,只有投影机空转的灰白光。
灯亮了,掌声迟疑地响起。没人谈那声呼唤,仿佛只有她听见。周既白站到银幕前,四十来岁,西装干净得像从未坐进这家发霉的老影院。他宣布影片一周后将在二十七国同步上映,观众欢呼。林默注意到他身后银幕边缘留着一小块黑影,像女孩还站在那里。
散场时下起了雨,和电影里一样斜。
银宫影院藏在即将拆迁的百货楼里。林默走到一楼,发现出口被人群堵住。十几名观众站在玻璃门外,没有撑伞,也不离开。他们同时望向街对面一条狭窄巷口。
“以前这里有路吗?”许葵问。
巷口立着一块绿色路牌:橡树街。
林默每天经过这里。巷子后面是市立医院的围墙,根本容不下一条街。她挤过人群,绿牌却在一次车灯扫过后变成“槐安路”。人群像集体醒来,有人笑骂自己眼花,陆续叫车离开。
一个戴红围巾的男孩仍站在雨里。他大约十岁,手中攥着电影票,轻声问母亲:“门牌为什么写十四号?电影里明明是十三号。”
母亲拖走他:“哪里有门牌?”
林默循着男孩视线望去。医院围墙上钉着一块搪瓷牌,蓝字:橡树街14号。雨水一眨眼便把字冲没了。
她追进巷口,只摸到冰冷的水泥墙。
“别找入口。”身后有人说,“第一次看见街的人,进去就回不来了。”
说话的是银宫的放映员。散场时林默见过他,瘦高,黑衬衫袖口沾着显影液。他递来一张湿漉漉的纸,正面是影院的紧急疏散图,背面画着一条街:两排十二栋屋,尽头一棵被雷劈开的橡树。十三号宅没有画在路边,而画在街道正中央。
“谁画的?”
“刚才的观众。”他说,“一共四十七张,全一样。”
“你让他们画的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