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秘密的人
午夜十二点零一分,韩伯扑向了钢琴。
他不像一个六十岁的老人。白手套擦过沈砚的脸,五指直取那枚黑键。沈砚侧身挡住琴盖,肩膀撞上谱架。黑键在两人之间无声沉下,寒意顺着他的指骨钻进胸口。
“你听见什么了?”韩伯问。
“一段曲子。”
“撒谎。”
韩伯眼中忽然亮起一种饥饿般的光。他松开沈砚,转身冲向墙角的旧地毯,用壁炉钩疯狂刮擦一块早已褪色的暗斑。
“洗掉就没发生过。”他喃喃道,“洗掉,烧掉,谁也不能带走顾家……”
钩尖割开他的手套,血滴在地毯上。老人却仿佛感觉不到疼。
门被推开。顾明澜穿着睡袍站在门口,目光从壁炉钩移到沈砚脸上:“解释。”
“梦游。”韩伯喘息着抢答。
沈砚看见他的手还在发抖,最终只说:“我听见琴响,进来时韩管家就在这里。”
顾明澜显然一个字也不信。她叫来佣人送韩伯回房,然后反锁音乐室。离开前,她停在沈砚身边:“合同第一天,你就违反唯一一条家规。”
“家规通常不会让管家流血。”
她的眼神停了半秒:“明早九点,带上你的解释。”
第二天,星遥没有来上课。
沈砚在琴凳里找到她留下的谱纸。十三根线下面多了两行字:
听见秘密,便会放出愿望。
不要听第三次。
纸背画着一座钟楼,底部有一扇门。
上午九点,顾明澜在书房等他。百叶窗切开的阳光落在一份背景调查上:沈砚的债务、母亲病历、酒吧工作,甚至他大学中途退学的原因,排列得比他自己的人生更整齐。
“你认识沈清和吗?”他问。
顾明澜翻纸的手停住。
只一瞬,但足够了。
“你母亲。”她说,“资料上写着。”
“夜莺昨晚弹了她的曲子。”
顾明澜合上文件:“那架琴昨晚没有声音。监控里只有你和韩伯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