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城同一场谎言
闻夏举伞挡在陆沉身前:“名字如果需要服从才能保留,那叫编号。”
陆沉趁对话找到赵启山案卷。里面不只有收费登记册原件,还有十七份被改写前的证词。每个证人都看见副驾驶有人,可他们的电子笔录统一变成“司机独自驾车”。
他将纸页一张张贴上扫描玻璃,对准唐果的直播信号。
顾淮冷笑:“所有平台都接入弥镜。你播什么,观众只会看见什么该看的。”
直播画面果然变成了城市宣传片。江水澄澈,白鸽飞过,没有证词,也没有陆沉。
陆沉闭上眼,听见闻夏在他掌心重新写下三个词。
薄荷。红伞。别忘了我。
他忽然明白,主动改帧不必创造一幅完整画面。剪辑师最擅长的,是把已经存在的素材插到错误的位置。
他按住弥镜晶片,锁定昨夜全城直播中同一秒的画面,将十七份纸质证词塞进那一秒。
临江市所有正在直播的屏幕同时闪烁。
美食主播的锅里、游戏主播的地图上、商场广告墙和交警执法仪中,都出现了同样的手写句子:副驾驶有人。
持续仅七秒。
但七秒足够数百万人截图。
顾淮扑向证物,闻夏的红伞卡住他的手腕。陆沉启动粉碎机,将白色晶片投入进料口。系统误判所有证物已完成数字化,打开了消防通道。
三人带着案卷逃出档案馆。身后,顾淮没有追。他对着耳机说了一句:“确认,七号具备广播改帧权限。”
第二天,赵启山案宣布重审。顾淮的名字冲上热搜,却在半小时内被替换成一名不存在的外卖员。唐果保存的直播回放也成了白鸽纪录片。
只有成千上万张截图仍在人们私聊中流传。
陆沉回医院看母亲。母亲靠在床头,接过他削好的苹果,客气地问:“小伙子,你是护士新请来的护工吗?”
刀刃从陆沉指腹划过,他却感觉不到疼。
母亲忘了他的脸,也忘了他的声音。
门外,闻夏静静站着。陆沉没有回头,只把沾血的手伸向身后。
她握住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