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量服务器
乔三秤的名片在第二天早晨恢复成一张普通纸片。
林野没有碰过它。护士换托盘时随手把名片夹进病历,托盘立刻回弹,仿佛昨晚压弯钢板的不是秘密,只是一场示威。
中午,乔三秤派来一辆旧货车。司机不催,只留下一句话:“老人说,你若不想看他的秘密,就先看看别人的。恒源新能愿出二十万,搬三台服务器。”
恒源新能是临岚最红的电池企业。它刚宣布一种重量减半、续航翻倍的固态电池,股价七天涨了四倍。新闻里,公司董事长韩铎站在白色实验室中,手托一块电池,称它“轻得像未来”。
许澄看完委托书,只问:“普通搬运公司为什么不接?”
“他们接了。”司机说,“叉车断了两台,楼板裂了一层。恒源说服务器总重不到一百公斤。”
林野的肩还吊着绷带。他本该拒绝,可委托书右下角印着一枚无刻度天平,与陆弥档案室镜后那枚袖扣一模一样。
恒源总部已封锁。三台黑色服务器柜立在地下数据中心,每台铭牌都写着二十八公斤,柜脚却陷入钢筋混凝土。韩铎的助理秦曼迎上来,反复强调机器里只有“公开研发资料”。她每说一次,胸前的员工卡便往下坠一点。
乔三秤蹲在墙边抽一支没点燃的烟:“林师傅,地下有地下的规矩。你说它为什么重,我负责让秘密找到买家。别问买家拿去救人还是杀人。”
“那不是规矩,是免责。”许澄说。
乔三秤笑道:“记者把真相卖给流量,也没见你们退稿费。”
林野绕柜一周。他没有直接碰,而是把滚杠塞进底部,观察地面裂纹。三只柜子的实际压力不同,最靠里的三号柜最轻,却有最深的沉降痕迹。这违反常识,除非它曾经更重,重量后来被分走了。
他让秦曼打开监控。凌晨三点十七分后,三号柜先增重到九吨;恒源开盘、发布利好消息后,压力曲线竟持续下降,到午间只剩三吨。
“你们把服务器里的秘密公开了?”许澄问。
“当然没有。”秦曼回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