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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色不是罪

唐果的死亡证明上,时间是第二天下午四点二十分,地点是临川实验中学。 上午十点,她已经到了学校门口。匿名爆料称,一名高二学生因长期霸凌跳楼,校方和栖心心理中心共同篡改了辅导记录。唐果不记得林见微,却仍把直播预告发给了那个没有姓名的空白聊天框。 “不知道为什么,”她附了一句,“总觉得你会阻止我做蠢事。” 见微和周既明赶到时,学生许澄正站在旧教学楼天台边缘。警察封锁楼下,校长反复强调孩子只是“学习压力大”。许澄头顶悬着浓黑的字: 【希望欺负我的人也从这里掉下去。】 围观者的愿望像风里的杂音。 【千万别跳。】 【快把镜头拉近。】 【别影响学校升学率。】 唐果藏在对面器材室直播,镜头正对天台。她身后,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悄悄关上防火门。男人胸前露出银纹徽章,头顶却是刻意放大的白字: 【希望真相被所有人看见。】 白得刺眼。 “那不是他的愿望。”见微说。真正的愿望被压在下面,细得几乎看不清:【希望四点二十分准时发生。】 祈愿会不是来阻止死亡,而是来把数万观众“希望真相出现”的愿望收束成一次坠落。只要许澄跳下,愤怒、猎奇与同情都会成为共振的燃料,唐果则会被反锁在预先计算好的坠落点。 周既明去截住鸭舌帽。见微走上天台。 “别过来!”许澄哭喊。 见微停在十步外:“你希望他们摔下去,是因为你想杀人,还是因为你找不到别的方法让他们承认?” “有区别吗?” “有。黑色不是在说你有罪,它只是在告诉我,这个愿望正在逼你用最危险的方法。” 楼下有人起哄,直播弹幕滚成雪崩。许澄脚后跟已悬空。 见微没有说“别跳”,也没有许诺一切会好。她把手机放在地上,屏幕里是从校医室找到的纸质记录:六次外伤、三个霸凌者的名字,以及栖心中心退回转诊申请的签字。 “证据在这里。但要不要公开,由你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