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人的账不会说谎

晚上九点五十分，旧实验楼外下起了雨。 许栀穿过废弃停车场时，顾砚沉正站在门廊下等她。他没有半点惊讶，只递来一把伞。 “匿名信息也发给你了？”她问。 “没有。”他看了一眼她藏不住水迹的鞋，“你下午看了我十七次，随后让唐满取消晚餐。很难猜？” “信息要求你独自来。” “所以你打算替我独自来。” 许栀接过伞：“彼此彼此。” 旧楼早已断电，走廊尽头却亮着一盏应急灯。两人在资料室找到一台老式服务器和半本烧焦的值班记录。记录显示，许清禾并非患者，而是曜川早期脑机接口项目的财务审计员。她发现项目未经同意采集临终病人的神经数据，准备向监管部门举报。 最后一页写着： “7月14日，样本Q拒绝继续配合。顾董指示转入强制压力测试。顾明澜反对。” 7月14日，正是许栀母亲病情突然恶化的那一天。 “和解金不是医疗赔偿。”许栀嗓音发紧，“是封口费。” 顾砚沉没有替顾家辩解：“是。” 资料室的门忽然落锁。服务器自动启动，屏幕上弹出无数偷拍视频：许栀母亲住院时的病房、顾砚沉车祸后的治疗、两人七年来各自生活的片段。最下方是一份今晚十点整生成的舆情方案。 标题已经写好—— 《花店女伪造亡母病历，勒索曜川继承人五千万》。 倒计时还剩五分钟。 “这是陷阱。”顾砚沉拔下硬盘，“他们要我们带走伪造材料，再以盗窃商业机密起诉。” 许栀翻着烧焦的值班记录，忽然摸到封底夹层。里面藏着一张手写采购单，许清禾的字迹清晰端正，列出了每一批非法神经电极的编号、受试病区与项目支出。最后一句是： “电子档会被改，账不会。” 许栀眼睛发热。母亲早就给她留下了不会说谎的证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