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度线
狭窄的维修通道,绿色应急灯。一个穿灰色工作服的男人踉跄着后退,胸牌上写着“周启明”。男人身后是一扇印着银色圆环的铁门。他捂住喉咙,指缝间涌出黑红的血,一只沾水的手按在门禁屏上。
屏幕显示:21:47。
“冰下面有人。”男人望着沈砚——不,望着幻象里某个不存在的人——艰难地说。
随后灯灭了。
沈砚重新听见队友的吼叫时,比赛已经结束。记分牌显示21:35。
赛后发布会挤满记者。有人问他是否练过这种射门,有人把它叫作上帝的一杆。沈砚只说自己看见了空门。这个答案引来笑声,只有站在后排的队医林雾没有笑。
她在更衣室门口截住他。“瞳孔反应不一致。你刚才失神了十二秒。”
“灯太亮。”
“你撒谎时会摸左手腕。”
沈砚放下手。那里有一道童年留下的环形疤痕,他从不记得它的来历。
林雾举起检查灯:“头痛?耳鸣?闻到不存在的气味?”
“听见冰裂。”
她的动作停了半拍。“什么时候?”
走廊尽头,一名清洁工推车经过。灰色制服,胸牌在灯下晃了一下。
周启明。
沈砚追出去,撞翻一筐毛巾。那人正刷卡进入员工电梯,回头露出困惑的脸。活着,没有血。
“周师傅!”沈砚喊,“别去地下维修层。”
电梯门缓缓合拢。周启明按着开门键:“你认识我?”
墙上的电子钟跳到21:39。
沈砚冲进电梯,按掉负二层按钮。“今晚设备有问题。跟我回去。”
周启明脸色变了。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色金属牌,圆环中央刻着一道竖线,和幻象中铁门上的标志一模一样。
“谁告诉你地下有问题?”他问。
电梯没有上升,反而继续向下。
楼层数字从B1跳到一个不存在的B3。灯光转绿。周启明退到角落,仿佛真正害怕的不是沈砚,而是电梯即将打开的门。
21:46。
门缝里涌进一股十二年前的冷气。沈砚又听见冰层深处那道裂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