卸载失败

陈砚被裁掉那天，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替公司改了一个按钮。 原先的“确认注销”是灰色，主管说不够刺激转化，让他改成亮红色，再把“暂不注销”藏进二级菜单。陈砚盯着屏幕，觉得这设计像在门把手上抹胶，却还是照做了。 下午五点四十七分，人事把补偿协议推过来：“能力没问题，只是缺少不可替代性。” 这句话比“能力不足”更狠。二十七岁的陈砚做过四年产品，作品集里每一页都工整、合理，也都像从别人的成功案例上拓下来的。他抱着纸箱走出写字楼，电梯在每层都停。十二个人挤在轿厢里，没人出去，因为呼梯系统把上下行请求混在了一起。 “这破电梯。”有人骂。 陈砚下意识想：只要在外显屏增加方向确认，峰值停靠能少三成。随后又自嘲，连工作都没了，还替世界做需求分析。 手机就在这时震动。 桌面上多了一个纯白图标，名称只有两个字：益世。 他长按，卸载选项是灰的。关机、刷机、拔卡，图标都在。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，程序自行打开，一行黑字浮在白底上。 【第零日评估完成。】 【候选者：陈砚。核心障碍：将“无害”误认为“有用”。】 【二十八日证明即将开始。每日完成一项对指定群体中多数人真正有用的改进。失败则现实重置至第一日06:00，仅保留失败记忆。】 【第一日目标群体：云阶大厦18:00—19:00离楼人员。】 【任务：改善其离楼体验。】 陈砚笑出了声。他给恶作剧程序截屏，图片里却只有正常桌面。零点一到，倒计时出现：17:59:59。 第二天，他还是去了云阶大厦。不是相信，只是工牌尚未失效，纸箱也落了一只杯子。他花两小时做了张精美海报，建议错峰离楼，并贴上二维码。十五个人扫码，十一人点赞。 晚上七点，程序弹出结果。 【触达率：2.7%。多数效用：未成立。】 【改善不是让人赞同你的观点。】 屏幕归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