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的止损单
贺兰把见面地点定在市急救中心对面的二十四小时洗衣店。
她三十出头,眼下有长期夜班留下的青黑,右耳戴着与第三章窗口里相同的调度耳麦。滚筒洗衣机在身后旋转,像一排缩小的时间机器。
“第五日十三点十七分,东港冷库氨气泄漏。”她推来一张手绘图,“常规时间线死亡四百三十一人。周既明会在十三点零二分买下热搜,十三点十五分让他的预警平台发出警报,最后只死九个人。他因此通过任务,也拿到全城应急数据接口。”
第五日任务已经出现:【改善高风险场所周边居民获得紧急信息的速度。】
“既然你知道,提前疏散。”陈砚说。
“我试过七十六次。报假警会被拦,说明来源会触发因果污染,直接破坏冷库又会让泄漏提前。只剩一个办法:让某位候选人任务失败,赶在爆炸前重置。”
“失败的人会怎样?”
贺兰摘下耳麦。耳后有一串细小的灼伤疤痕。“前十次只是疼。五十次后开始忘人。一百次后,现实会把你当作冗余数据。照片里消失,账户注销,别人想不起你的名字。我弟弟贺川就是第一个被删掉的人。只有我记得他。”
她承认远岬资本、那一百万和所谓投资人全是从废弃时间线拼出来的壳。她要陈砚接受钱、扩张服务,再在结算前故意制造一次多数不满意。
陈砚问:“为什么找我?”
“因为周既明不允许自己的进度倒退。其他人已经被他买走。你是唯一会把失败当成本,而不是耻辱的人。”
陈砚没有答应。他带林栀去东港,以消防产品试点为名走访居民。林栀不知道循环,只知道他准确指出每一道将坏未坏的阀门、每一条会堵死的路。
“你来过?”她问。
“在不会留下的今天里。”
林栀停下记录:“你最近说的怪话,已经超过创业者修辞的合理剂量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