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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个程渡

“分手那天呢?” 本体记得她撑着黄伞。替身却先说:“没下雨。你穿白衬衫,说我总让别人等。” 许蔓的神情松动。程渡脑中那场大雨忽然褪色,黄伞、积水、她哭红的眼睛像被剪刀整齐剪走。他意识到刚才替身说出的,正是被夺走的记忆。 “你复述了。”手机里女孩低声说。 程渡猛地看向许蔓。她刚才在电话里问替身他要去哪里,而替身准确回答了“一点,楼顶”。规则把这当成他的复述,因为他们共享同一个名字。 电梯灯熄灭。重新亮起时,替身已经站在许蔓身边,本体却被隔在门外。楼层数字不是十三,而是镜像的负十三。 他用检测钥匙撬开安全门,爬进电梯井。钢缆间有一座倒置的楼梯,通往倒川的医院。每层病房都躺着一个程渡:错过母亲手术的、没接许蔓电话的、让妹妹独自等在白榆站的。他们睁开眼,抓住他的裤脚。 “替我去。”他们哀求,“这一次别迟到。” 程渡踩着钢梁向上。零点五十九分,他撞开楼顶门。雨正从天空升向乌云。白雨衣女孩站在水箱旁,脸藏在兜帽下。 “你究竟是谁?” “等你完成第一次约定,我才有资格回答。” 她递给他一张老式地铁票。票面日期正是程遥失踪那天,背面有妹妹的字:零点十七分,白榆站,不见不散。 程渡胸口发紧。他从未见过这张票,却认得那天的约定。妹妹发现封闭站台仍有幽灵列车,求他陪她去看。他答应了,后来因为加班没有赴约。 楼顶门被撞开。替身举着手机走来,屏幕上是母亲、同事和警察的通话记录。 “回去吧。”他说,“你的生活我会照顾好。你只擅长错过,我比你更适合当程渡。” 一点整,楼顶水面变成一扇竖立的门。女孩伸手:“现在跟我走。” 程渡握住她。替身也抓住他的手腕。 门将三个人一起吞入黑暗。 坠落中,女孩第三次说:“等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