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名之人
七号屋内没有家具,只有一部三年前的白榆站广播机。程渡拆开后盖,发现一卷值班录音。磁带里先是十九岁的程遥说:“哥,我进站了。”随后响起另一个程渡的声音:“别等他,我带你上车。”
零号早于妹妹失踪就出现了。
录音继续。一个苍老的站务员问:“你用什么换这班车的票?”
零号回答:“用我的名字。从今天起,让所有人只认我。”
两点零二分,广播机吐出一张空白车票。第四次约定完成,程渡的身体恢复实体,许蔓也重新想起他的脸,却想不起他的名字。
墙外忽然传来母亲的呼喊。她一遍遍叫着程渡,声音越来越陌生。程渡冲出去时,巷子已空,只有零号站在雨中。
“你每夺回一个人,就会失去另一个。”零号说,“妈现在只记得我。”
路灯一盏盏熄灭。沈镜脚下的影子却向相反方向伸长,搭上程渡的鞋尖。
她的手机再次播放:“等等我。”
空白车票渗出第五条规则:赴约者不得让自己的影子越过本人。影子先到,身体将永远留在原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