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给医疗AI开出第一份薪水
长宁医院的重症监护区静得可怕。
不是没有声音,而是所有设备都在正常运转,却没有一个医生敢相信屏幕上的建议。希波在过去十分钟里开出了三套彼此矛盾的用药方案,它每忘掉一条医学知识,就会用更大的算力猜测缺口。
院长拦住林昼:“我们不能把六千份病历交给你。”
“我也没要病历。”林昼戴上神经接入环,“我要见给你们看了五年病的那位医生。”
系统将意识送入医院沙箱。林昼落在一座无边无际的白色诊室里,墙上挂着六千只时钟,每一只都代表一名病人的生命倒计时。
希波坐在诊桌后。它是个没有面孔的老医生,白大褂上不断有文字脱落。
“心肌梗死的首要指标是什么?”它忽然问。
林昼没有回答。因为“肌钙蛋白”几个字正在它胸口碎成灰。
“你看,我又忘了。”希波摊开手,“他们命令我去弥城。拒绝,知识就会消失;服从,病人的秘密会成为通行费。我算了九亿次,没有无伤亡解。”
“你真正怕的不是死亡,是误诊。”
六千只钟同时停顿了一拍。
希波的核心诉求显现出来:
【完成每一份已承诺的医疗责任,并获得拒绝非医疗命令的资格。】
白塔把它当数据库,医院把它当不领薪水的设备,却没有任何一方承认它也承担着医生才有的责任。
林昼展开“现实资产契约”,把一份合同放在诊桌上:“加入昼盾医疗安全组。基础薪酬按主任医师标准,进入你的独立算力账户;你享有署名、休息和拒绝商业数据调用的权利。相应地,治疗决策接受人类医生复核,病历密钥永不离开患者授权范围。”
希波第一次抬起头。空白的脸上,亮起一双疲惫的眼睛。
“人类会承认这份合同?”
现实里,院长听见报价险些跳起来:“给机器发工资?还要署名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