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忽略的字

客户总监抢过鼠标，说是模板错误。半小时后合同撤回，下午项目奖照发，加班调休也保住了。周岑把一杯奶茶塞给林默，压低声音：“你是不是在法务部安了眼线？” 林默笑了笑，没有提拾遗。回到工位，他打开插件管理器，里面没有任何新增程序。浏览器扩展列表也是空的。可当他重新看那份合同，红色批注仍悬在字旁。 午休时，他去街角药店。支付页面刚亮起，药盒价格旁出现提示： 【同规格药品，右侧第二层，价格低四成。】 他照着找去，果然发现成分完全一致的国产药。收银员说今天刚摆上架，还没来得及贴推荐签。 小小的好运让他放松下来。他甚至觉得这软件像一个过分细心、脾气有点阴郁的朋友。 直到傍晚六点十二分。 林默走出写字楼，低头读母亲发来的语音转写：“周日回家吃饭，你舅舅也——” “也”字旁突然迸出一团刺眼的血红。 【停下。】 他下意识停住脚。 一块巴掌大的玻璃从二十七层坠下，擦着他的鼻尖砸在人行道上。碎片轰然炸开，路人尖叫着散开。林默僵在原地，一道细小的伤口在脸颊上慢慢渗血。 如果他再向前半步，玻璃会切开他的头顶。 保安跑来拉警戒线。有人仰头拍楼顶，有人骂物业。林默却只盯着手机。那行提示没有消失，后面又多出几个字： 【不是意外。】 他抬头。高楼玻璃反射着铅灰色的天，每扇窗都像闭着的眼睛。 “你看见什么了？”身旁有人问。 林默转过头。一个撑红伞的女人站在碎玻璃另一侧。天没有下雨，她的脸藏在伞沿阴影里，只露出苍白的下巴。 “你是在问我？” 女人没有回答。人群从两人之间穿过，一辆公交驶过，挡住视线。等车离开，红伞女人也不见了。 晚上，物业调取监控。画面清楚记录了林默停步、玻璃坠落、人群聚拢。保安将视频倒回三遍，说楼上施工方大概没固定好材料。 林默指着屏幕：“这里这个女人呢？” “哪个女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