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正局

两人沿线冲进侧门。身后传来纸张翻动和陈砚的怒吼。路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圆形档案库，无数抽屉从地面升到黑暗穹顶，每个标签都是一个人名。 林默经过自己的抽屉时，里面传出儿童的哭声。 许栀拉住他：“这是诱饵。” “不，是入口。” 抽屉旁的批注写着： 【林默：现行版本，二十九年。废弃版本，六项。】 他拉开抽屉。里面没有档案，只有六面镜子。第一面里他是独生子；第二面里小满活着，母亲死于洪水；第三面里他们一家从未搬到临江；其余镜面被黑布盖住。 每一个自己都隔着镜面看他。 “现实不是只有原稿和伪稿。”陈砚追进来，喘息粗重。“叠印发生时，每个被相信的可能都会争夺位置。我们保留下伤亡最少的版本。” “谁给你们权力？”许栀问。 “没有人。”陈砚说，“灾难发生时，也没有人给我不做选择的权力。” 罗闻的脚步已到门外。陈砚将一枚黄铜钥匙抛给林默，指向被黑布盖住的最后一面镜子。 “那后面是底稿。进去以后，阙暂时不能借城市网络扩散。” “为什么帮我们？” 陈砚看着其中一面镜子。镜中，一个十来岁的男孩站在他身边，而现实里的他孤身一人。 “因为审定处准备删除的不只你们。他们要把所有接触过阙的人一起校正。”他说，“包括你公司的周岑，包括医院里看过那袋血浆编号的人。” 林默握紧钥匙。 “底稿里有什么？” “所有没被允许继续存在、却又没被彻底忘记的东西。”陈砚停顿片刻，“以及阙最不想让你看见的那部分雾隐街。” 罗闻推门时，林默用钥匙刺破黑布。 布后不是镜面，而是翻涌的雨夜。许栀先跳了进去。林默紧随其后，落下前回头看见校正员包围陈砚。 罗闻没有愤怒，只翻开一份写着陈砚名字的档案。 陈砚最后说：“在底稿里，千万别回答别人叫出的名字。名字会决定你属于哪个版本。” 雨水吞没林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