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点之后
林见月冲进二十四小时便利店,店员背对门站着,帽檐下露出一双毛茸茸的耳朵。她压低视线,买了鸭舌帽、口罩和一件宽大雨衣。付款时,店员扫了她一眼。
“第一次显形?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族?”
“还没定。”
店员的鼻子轻轻翕动。林见月的手伸进包里,握住破窗锤。
“别紧张,”他把小票递过来,“混血要到天亮才稳定。今晚别去永昼的筛查点,他们会把没登记的都带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说是保护。”店员苦笑,犬齿尖得明显,“他们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林见月道谢,披上雨衣离开。她先回自己与林昼合租的旧公寓。
门锁完好,屋里却像被精确搜查过。抽屉全部拉开,书按照尺寸倒在地上,电脑主机被带走,暗房门上留下一个黑色蜡封。封印图案是一轮被竖线切开的太阳,与永昼大厦的标志一模一样。
她没有碰蜡封。
吸血鬼未经邀请不能进私人居所——刚才地铁里有人提到“公共载具”,便利店员又说登记。林昼近来反复研究民俗传说,或许不是兴趣,而是在给她留求生手册。
她在门边发现半枚鞋印。来者从阳台进入,鞋底沾着银白色建筑粉尘。临岚只有永昼大厦顶层改造时使用这种月辉混凝土,林见月上个月刚替建筑杂志拍过。
厨房钟指向零点三十八分。她走进暗房,发现门上的蜡封其实没有粘住,只是警告式地挂着。
红色安全灯自动亮起。
晾片绳上夹着十二张照片,都是她从未拍过的画面:血月下的永昼大厦、围成圆环的七个陌生人、弟弟站在一台巨大的黄铜天文仪前。最后一张里,林昼正直视镜头,手中举着一块写字板。
【姐姐,如果你看到这些,说明我已经失踪。】
下一张照片藏在放大机下。画面里的林昼换了一块板:
【别相信来救你的人。来抓你的人反而可能需要你活着。】
第三张:
【他们叫你“空白者”。】
林见月翻到最后一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