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不会流逝的照片
门外三人等了九分钟。
他们不再敲门,也没有离开。林见月从猫眼里看见领头男人拨出电话,嘴唇没有动,声音却从她身后的暗房传来。
“目标拒绝邀约。确认无觉醒征象。”
红灯下的显影液泛起一圈涟漪,液面映出男人苍白的脸。
“建议破除居所属性。”
电话另一端不知说了什么。男人低头应道:“裴先生要活的,明白。”
林见月立刻用胶带封住暗房所有反光物。她终于理解无脸人在地铁里为何依附玻璃:有些东西不需要门,只需要倒影。
手机仍打不通林昼。她翻看弟弟的照片,在黄铜仪器那张背面发现极浅的一行字:【去旧港七码头,找苏弥。带上我配的胶片。】
苏弥是她合作五年的图片编辑,也是今晚原定来接她下班的人。十一点半时苏弥发消息说临时胃痛,此后失联。
去码头必须先离开公寓。正门被守,阳台下是十二层高空。林见月把一条红围巾系在落地灯上,将灯推到窗边,又打开洗衣机预约。三分钟后滚筒启动,灯影隔着窗帘规律摇晃,像有人在房中踱步。
她穿上林昼的连帽外套,从厨房检修口钻进公共管道井。
临走前,她把小时候那张照片贴身藏好。照片中的裴渡低头饮她的血,姿势却不像捕食。他一只手遮着她眼睛,另一只手按住祭坛边缘,手背被某种锁链烧得血肉模糊。
他更像在替她承受什么。
一点零七分,林见月从隔壁空房出来。楼道里的三名吸血鬼果然仍盯着她家的门。她屏住呼吸经过安全梯,直到下了两层,领头男人忽然偏过脸。
“林小姐。”
他闻到了她。
林见月拔腿狂奔。脚步声从上方墙壁传来——那东西没有走楼梯,而是四肢贴墙追赶。她冲出单元门,七月的暴雨毫无预兆地落下。血月在雨幕后晕成一只发炎的眼睛。
街上设了临时检查点。黑衣人把路人分成三列:红灯下验吸血鬼瞳纹,蓝灯下采狼人气味,白色镜面前检查眷族倒影。没有第四列留给人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