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杯酒杀三个人

灰烬宴的长桌由一整段赤龙脊骨雕成。 两百年前，那条龙曾焚毁七座北境城池；如今它的骨头被磨得雪白，供贵族们摆放金盘与谎言。长桌尽头，病重的奥德里克王没有出现，空王座前只放着一顶覆黑纱的王冠。 莱恩入厅时，谈笑声短暂停了一瞬。 他穿着过时的黑礼服，没有佩剑，胸前甚至没有家徽。王室承认他的血，却从未允许他使用三翼赤龙纹。与满厅珠宝相比，他像误入宫殿的抄写员。 “弟弟。” 长王子卡西安坐在赤龙派首席。他有一头如火焰般的金红短发，右手佩戴赤龙军团的熔金臂甲。十八岁的莱恩与他眉眼有三分相似，可没人会把两人放在一起比较。 “听说你的钟楼漏雨。”卡西安举杯，“等宴会结束，我送你一座新宅。” 四周响起善意而整齐的笑声。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，卡西安从不送没有用处的礼物。 莱恩行了一个不够标准的礼：“多谢兄长。若能附赠屋顶，就更好了。” 笑声里多了一点真正的愉悦。卡西安也笑，却没有到眼底。 霜龙派另一侧，二王女伊瑟拉正用指尖转动一枚冰蓝戒指。她的银发垂在深蓝礼裙上，像一道结霜的刀锋。她看莱恩的目光没有轻蔑，只有估价。 这比轻蔑危险得多。 莫德雷德侯爵敲响银钟。 “为陛下祈福，第一杯，敬王族永续。” 十二名侍者从左侧鱼贯而入。 与推演完全相同。 莱恩看见第七个侍者额角有汗。他托盘上有四只银杯，其中杯脚刻着一粒极小红点的，正朝莱恩而来。 暗金文字在视野边缘闪烁。 【致命因果接近。】 莱恩却先转身，像被邻座的肥胖贵族绊了一下，手肘撞上长桌。餐刀落地，发出一声脆响。 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的刹那，他左手从袖中滑出锡杯，右手将自己的银杯推入垂落的桌布。动作被桌沿遮挡，不过一息。 第七名侍者来到身旁，照计划把毒酒倒进了锡杯。 “抱歉。”莱恩对侍者笑道，“我总在重要场合出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