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万的假恋爱
许栀第一次见顾砚沉,是在她的花店即将被银行贴上封条的下午。
雨水顺着“栀间”的玻璃门往下淌,像一张哭花了的脸。催收经理把最后通知放在柜台上,语气公事公办:“许小姐,七天内还不上两百八十万,抵押物将进入处置程序。”
两百八十万。
她母亲留下的花店,连同二楼那间冬天漏风的小阁楼,就是这个数字。
许栀按住通知书,指尖泛白,仍笑着送人出去。门铃刚停,一辆黑色轿车便无声停在雨幕里。先进门的是个撑伞的年轻男人,西装袖口一丝不乱。
“许小姐,我是周既白。有人想和您谈一笔交易。”
许栀望向车后座。玻璃降下一半,男人侧脸冷峻,眼神比雨更凉。
“买花请进,”她说,“买人免谈。”
周既白的表情难得卡了一下。
十分钟后,顾砚沉坐在花店唯一不摇晃的木椅上,面前摆着一杯九块九的速溶咖啡。他扫过杯沿那朵缺了角的小雏菊,似乎从没被如此敷衍地招待过。
“九十天,三百万。”他开门见山,“扮演我的女友,出席必要场合。不同居,不发生亲密关系,未经允许不公开你的私人信息。”
许栀翻协议的动作停住:“顾先生的条件,找专业演员更便宜。”
“演员会被查出履历。”顾砚沉抬眼,“我要一个真实、干净,与顾家没有利益往来的人。”
“我欠银行的钱不算利益?”
“那是你的软肋,不是顾家的。”
话并不好听,却准确得让她无法反驳。
顾砚沉是曜川财团长孙。三天后,顾家老爷子的寿宴兼基金会晚宴上,他必须给联姻传闻一个答案。许栀不问为什么是自己,只逐条修改协议:紧急加班另算;禁止贬损她的职业;肢体接触必须提前征得同意;若因顾家导致花店受损,照市价三倍赔偿。
她把笔推回去:“还有,我不是被你买下。三百万是劳动报酬,税后。”
顾砚沉看了她两秒,在末页签下名字。
笔锋凌厉,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。
“成交。”
三天后,曜川慈善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