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我能看见的城
陈渡也发现了他的目光。
两人隔着屏幕短暂对视。
“有些图像,”陈渡轻声说,“看见就等于被看见。为了你自己,忘掉它。”
主机被断电。远处雷声滚过城市。
凌晨三点零九分,林砚被暂停全部权限。他离开中心时,苏弥追到电梯,把一个银色U盘塞进他口袋。
“我没看见你的城。”她说,“但系统断电前,冰芯数据库收到一组自动检索请求。检索关键词是你的名字。”
U盘里保存了请求记录。发起者不是巡天七号,而是一颗早已报废二十二年的气象卫星——“夸父一号”。
那颗卫星的首席遥感工程师,是林砚的父亲林岳。
二十二年前,林岳在一次极光观测事故后失踪。官方结论是飞机坠入南冰洋,没有遗体,没有残骸。林砚最后一次见他,是在医院醒来时。那年他十岁,双眼缠着纱布,父亲在病床边握着他的手说:
“小砚,如果有一天冰下面的鸟开始飞,千万别相信第一个叫你开门的人。”
林砚一直以为那是告别前的胡话。
电梯下到负二层,门打开,停车场的感应灯一盏盏亮起。尽头站着一个穿清洁工制服的男人,仰头望着监控摄像头。他的脖子以不可能的角度向后折着,嘴里发出七秒一次的咔哒声。
林砚停住脚步。
男人缓缓转过身体,脸仍朝向身后。他胸前的工牌写着“吴海”,照片却是一张黑色的蜂鸟剪影。
“初次观测成立。”他用生锈般的声音说,“请首观测者前往翼骨。”
下一秒,男人的双脚离开地面。
不是跳跃。他像被一根无形绳索拽住,直直升向六米高的水泥顶棚。骨头撞击的闷响在停车场回荡,鲜血却没有落下,而是汇成红色珠群,悬浮在半空。
林砚仰头,看见那些血珠排列成一组经纬坐标。
北纬三十一度十四分。
东经一百二十一度二十九分。
坐标指向上海市中心,一座已经废弃十七年的气象塔。
而在他口袋里,属于父亲的报废卫星,刚刚发来第二条信息:
